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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色妖猴

作者:自说文史    时间:2023-11-14 16:15:33

以下故事,出自明代陶宗仪笔记《南村缀耕录》,翻译时稍有改动。

陕西某县东南,有个不大的村子,村子里有一户人家,只有一对母女。女子姓程,丈夫因病去世得很早,只留下一个不满月的女儿梅嫣然。好在丈夫赚了不少钱,因此程氏母女倒也不愁吃喝,生活还可以。

程氏相貌妍丽,所谓“寡妇门前是非多”,为了避免被那些小混混、老流氓们惦记,她平时几乎不出门。即便购买生活物品,她也是托隔壁老太太帮忙。

不过,如果有乞丐、游方的和尚、道士来,程氏总是很慷慨,不但给饭吃,还常常赠予金钱衣物。有时候,一天会经过十多个乞丐、僧道,程氏也不吝啬,依旧会给饭给钱。

有一天下午,程氏正在家中洗衣服,有人敲门,自称是赶路的道士,口渴了,希望借一碗水喝。程氏开门,端给道士一碗热茶,道士施礼后,连喝三碗。

本来以为道士喝完茶就会走,没想到道士忽然皱了眉头,侧耳倾听了一下,然后面色凝重,问程氏:你家有妖气,最近经常被妖怪骚扰吧?请不要隐瞒,直言相告,或许我能帮你。程氏犹豫了一下,说:最近家中确实奇怪,晚上总有人掀开被子,但点灯看了之后,却没有发现。还有就是,家中似乎总是丢钱。

道士呵呵冷笑,对程氏说:放心,我帮你除掉这些贪财好色的妖猴。

程氏听到“妖猴”,似乎还不止一只,吓了一跳。这时候,道士已经念念有词了,念了咒语后,道士忽然说“取火来”。程氏拿来了火折子,道士拿出几张带咒语的符,点燃后抛在了空中。就在这时,听到屋里一阵雷霆霹雳的声音。

道士听了一下,对程氏说:放心吧,妖猴都已经被诛,只有一个逃了。我算了一下,二十年后,你家还会有难,是那个逃跑的妖猴,它会回来报复。不过你放心,我把这个铁简(简本意是指长而窄的竹片,稍厚,这里是指铁制的简)送给你,到时候有妖猴来,你把铁简放在火中烧掉,自然能保你家平安。

程氏万福,感谢了道士,但道士已经不见了。

隔壁的老太太听到道士和程氏的对话,很是好奇,就问程氏要那个铁简看。程氏给她看了,老太太看了半天,没看出啥名堂,只看到上面有奇怪的符号。后来,老太太把这事说出来了,又有几个人来看铁简。

程氏觉得,万一日后看铁简的人多,丢了铁简,自己和女儿就危险了。为了万无一失,她私底下找了铁匠,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简。她把真正的铁简放在腰间,每天带着,有人要借铁简看,她就拿假的铁简出来。

忽忽二十年,很快就过去了,程氏已经年过四十,鬓边出现了白发,但风韵不减当年。她的女儿梅嫣然出落得亭亭玉立,如出水芙蓉般水灵、俊俏,笑起来可真能勾走人的魂魄,当真是人如其名,一笑嫣然。

附近很多人来提亲,但是梅嫣然都没有看中,她一直陪着母亲,帮母亲分担家务。程氏也想把女儿嫁出去,但是道士的话还在耳旁,她也不敢贸然把女儿嫁人。

这一日傍晚,母女二人正在闲聊,外面一阵喧哗,似乎来了很多人。

程氏开门,看到一个人穿着华丽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二三十个仆人,那些仆人穿着也不错,也都骑着马,显然是个大人物。这些人正往程氏家走来。到了门前,仆人下马,给为首的一人开门,嘴里称呼那人为“大王”。

程氏心里震惊,这大王是贼寇还是王爷?她不清楚。

王爷表示,自己一行人错过了宿头,想借此歇息一晚,希望程氏行个方便。自己家不过三间房子,怎么住得下二三十人呢?程氏本想拒绝,但又不敢,含糊答应了。

大王叫仆人去买来酒菜,自己和程氏吃,那些仆人自去院子里,三五成群,聚在一起叽叽喳喳,划拳斗酒,吵得不得了。席间,大王对程氏说:听说二十年前,有高人传给你一块铁简,能借来看看吗?

程氏拿出了那个假的铁简,递给大王,大王翻过来掉过去地看,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谁很么,嘴里还嘀嘀咕咕,不知道说什么。看过了铁简,大王却不还给程氏,直接放在了怀里,然后又对程氏说:听说令爱十分美貌,让她出来陪我喝酒。

程氏大怒,但还是忍住了,说:我女儿今天病了,不能出来,希望大王见谅。大王登时怒了,用力拍了桌子,十分猖狂地说:二十年前我没得手,二十年后,我一定要得手。我今天就要宠幸这小娘子,铁简在我这里,臭道士又能奈我何?

听到“二十年前”,程氏突然想到了道士的话,她故作害怕,对大王说:大王息怒,我这就让女儿出来给您斟酒。

大王很高兴,挥手让她赶紧去。程氏到了厨房,把真正的铁简拿出来,投到了热酒的灶火里。只听外面忽然电掣雷鸣,屋里忽然充满烟火。很快,雷电没了,烟火也消失了。再一看屋里,只见饭桌前死了一只巨大的猕猴,院子里则是二三十个小猴子。

看来,这个巨大的猕猴,就是当初跑掉的那只妖猴。这次它居然变成大王,想要霸占程氏女儿,不料还是受到了惩罚。

不过,猕猴妖和小猴子身上的金银宝玉,倒是货真价实。附近的人报官后,官府把猴子尸体都运走埋掉了。那些金银,分一半给程氏家,其余则充公,放入仓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