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小姐私通家仆,奸情败露后迁怒郎中:都怪你不卖堕胎药
作者:燕子归青 时间:2025-08-25 00:31:51
民国十二年秋,江南梅雨缠缠绵绵下了整月。青石板路上浮着层油亮的苔藓,药铺檐角垂下的铜铃被雨水打得闷声闷气。镇东头"济生堂"的匾额叫雨水冲刷得发亮,掌柜的周郎中正蹲在门槛边熬药吊子,火苗子舔着瓦罐底,苦腥气混着水汽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"周先生!周先生可在?"
脆生生的女声撞碎满屋药香。周郎中抬眼见是陈家大院的小桃,丫鬟服饰浆洗得发白,鬓角却别着支银簪子,在阴天里亮得扎眼。这簪子他认得,上月陈家小姐及笄礼,陈老爷特地从省城银楼打的西洋款式。
"小姐身子不爽利?"周郎中往紫砂壶里添了勺陈皮,"上月开的四物汤可还见效?"
小桃攥着帕子的手直抖,帕角绣的并蒂莲叫汗浸得蔫头耷脑:"不是小姐,是……是厨房王妈扭了腰。"话未说完,后襟叫人扯得歪斜,陈家小姐踩着桐油伞碎步抢进来,月白旗袍下摆沾着泥点子,活像雪缎子上溅了墨。
"周先生,我要打胎的药。"
药吊子咕嘟一声,苦味更浓。周郎中握蒲扇的手顿在半空,扇骨磕在瓦罐上当啷响。陈家小姐不过二八年纪,粉腮桃腮还带着稚气,偏生眉眼淬了毒似的盯着他:"您只说卖是不卖?"
"小姐说笑。"周郎中起身掸了掸长衫下摆,"《黄帝内经》有云,胎者,生之始也。老朽行医三十载,只见过保胎的方子……"
"加三倍价钱!"陈小姐突然拔高嗓门,惊得檐下避雨的麻雀扑棱棱飞走,"你当我不知道?前街王婆子给刘家媳妇堕过胎,用的就是你们药铺的藏红花!"
周郎中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拍,惊得小桃手里的伞骨都折了:"那是刘家媳妇胎位不正,老朽开的安胎药!陈小姐,您年轻不知事,这堕胎药伤身损命,和杀人无异啊!"
陈小姐还要争辩,后院突然传来木轮车轱辘声。周郎中老婆子推着坐轮椅的傻儿子出来晒日头,那痴儿见着生人咧嘴笑,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前佩戴的银锁上——正是陈家小姐及笄礼上打的那块。
"晦气!"陈小姐拽着小桃夺门而出,绣花鞋踩进水洼里,溅起的泥点子甩在"济世堂"的匾额上,像撒了把黑芝麻。
当夜子时,周郎中正给傻儿子喂米汤,药铺门板叫擂得山响。开门见是陈家马夫赵四,披着蓑衣直喘粗气:"小姐……小姐在城隍庙……要生了!"
周郎中提着药箱赶到时,城隍庙供桌下缩着团黑影。小桃举着灯笼的手直抖,照亮陈小姐煞白的脸——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,活像水鬼上岸。供桌上摆着尊歪嘴的泥胎判官,手里举的笔正对着她隆起的肚子。
"周先生……"陈小姐伸手抓住他裤脚,指甲缝里嵌着供桌的香灰,"求您……"
周郎中长叹口气,从药箱掏出银针包。火折子照亮胎儿青紫的头顶时,城隍庙外突然响起马嘶声。陈老爷举着马灯闯进来,灯影里照见女儿身下血水,气得浑身肉直抖:"不要脸的!竟敢在城隍爷跟前……"
话未说完,赵四突然从供桌底下钻出来,手里攥着块带血的布。陈老爷接过布凑近灯一看,脸色由红转白——是陈家绣坊的云锦,边角还绣着"陈"字暗纹。
"老爷明察!"赵四扑通跪地,"这早和账房先生有染,上月账房支了五百大洋说是进药材,实则……实则是给这打金镯子!"
陈小姐突然尖笑起来,笑声撞得神像簌簌落灰:"爹爹可记得三日前,账房先生送来的西洋参?那参须上沾着胭脂扣,正是您去年送我的生辰礼!"
陈老爷肥肉乱颤的手突然指向周郎中:"定是你这老匹夫教唆的!来人,绑了沉塘!"
两个家丁扑上来时,周郎中突然从药箱夹层抽出一沓信笺。最上头那张还沾着药渍,墨迹晕开处隐约可见"陈记绸庄"字样。陈老爷劈手夺过,越看脸色越青——是账房先生仿他笔迹写的假信,盖着私刻的印章。
"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"陈老爷转身踹向赵四心窝,"竟敢勾结账房贪墨银钱!"
赵四捂着胸口直哼哼:"老爷明鉴,这信是……是小姐逼小的写的!"话音未落,供桌底下突然窜出只黑猫,绿眼睛在暗处闪着幽光。陈小姐趁机抓起香炉砸向神像,泥胎判官的笔杆应声而断,露出中空的肚腹——里头塞着本账册。
周郎中捡起账册借着马灯翻看,越看越心惊。这哪是账本,分明是陈老爷这些年偷税漏税的铁证!最后一页还贴着张当票,当的是陈家祖传的翡翠屏风,落款处盖着"赵记当铺"的红戳。
"赵四!"周郎中举着账册厉喝,"你哥在衙门当差,这账册怎会在你手里?"
赵四突然怪笑起来,抹了把鼻血在脸上画符:"老东西,你当那痴儿真是摔傻的?三年前你拒绝给知府小妾堕胎,人家随便安个罪名就抄了你的家……"
话音未落,城隍庙外突然火光冲天。陈老爷举着火把闯进来,烧焦的账册灰烬纷纷扬扬落满神台:"烧了这腌臜物,我陈家还是清清白白的绸缎庄!"
火舌舔上供桌时,周郎中突然抄起药杵砸向泥胎判官。判官像轰然倒塌,露出后头暗格里泛黄的状纸——正是三年前周家蒙冤的诉状,大红官印鲜亮如血。
"原来是你!"周郎中扑向陈老爷,药杵雨点般落下,"我儿好好在药铺抓药,怎会平白摔成痴呆?"
陈小姐突然发出非人般的嚎叫,血水顺着裤管流成小溪。小桃举着灯笼的手终于不再抖,火光映亮她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银簪——簪头淬着幽蓝的光,正是周郎中药箱里失踪的鹤顶红。
"小姐莫怕。"小桃把簪子抵住陈小姐咽喉,"您不是总说,宁可当厉鬼也不当弃妇么?"
城隍庙外雷声轰隆,暴雨倾盆而下。当衙役破门而入时,只看见满地焦灰中,周郎中抱着傻儿子蜷在神像底座下,嘴里反复念叨着《药性赋》。陈家父女的尸身泡在血水里,赵四悬在房梁上晃悠,舌头伸得老长。
唯有小桃不见了踪影。有人说见她往码头去了,怀里揣着个油纸包,里头包着块带血的云锦——正是陈家绣坊失踪的那匹"鸳鸯戏水"。
三年后清明,周郎中带着傻儿子给亡妻上坟。坟头新插的柳枝上,系着块褪色的银锁。远处渡口传来汽笛声,有客商议论着省城新开的绸缎庄,掌柜的是个跛脚妇人,专卖一种叫"往生缎"的料子,据说能在月光下看见鸳鸯衔着婴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