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少年家贫,水牛却给驮回一个郡主来,王爷:亏大了
作者:燕子归青 时间:2025-08-28 00:11:54
光绪十三年的夏天,热得邪乎。江南道青石镇的麻石路上,连狗都吐着舌头直喘粗气。镇东头茅草棚底下,十四岁的栓子正给自家老水牛梳毛,牛尾巴啪嗒啪嗒甩着,赶走叮牛虻的绿头苍蝇。
"墩儿啊,咱爷俩今儿可得加把劲。"栓子拍着牛脖子,牛哞地应了声,铜铃似的眼睛映着天边火烧云。这牛是栓子爹临终前托人从关外买的,牛贩子拍胸脯说这是头见过世面的牛,前轱辘上还烙着个"秦"字,保不齐是秦琼将军庙里逃出来的神牛。
正说着,西边官道忽然扬起黄尘。三匹高头大马卷着热浪奔来,当先那人穿着酱色绸衫,马鞍上挂着的铜铃铛叮铃作响。"小兔崽子!"马鞭啪地抽在地上,"可见着个穿粉衫的姑娘?"
栓子吓得搂住牛脖子,老水牛却梗着脖子往前顶,惊得马儿人立而起。那汉子破口大骂:"瞎了眼的夯货,知不知道爷们是……"
"三爷息怒!"后面马上的青衣小厮打圆场,"这牛认生呢。"说着从荷包掏出个银角子,"小兄弟,可见着位穿藕荷色衣裳的姑娘?"
栓子盯着那银角子咽唾沫,老水牛突然哞地长叫,挣开缰绳往东边芦苇荡狂奔而去。"墩儿!"栓子撒丫子就追,身后传来那三爷的咒骂:"小王八羔子,别让爷再碰见!"
芦苇荡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哭声。栓子扒开半人高的苇子,只见个穿粉衫的姑娘倒在泥地上,发髻散了,脸上沾着泥,倒像年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。"姑娘!"栓子要扶,那姑娘却突然睁眼,杏眼圆睁:"别碰我!"
老水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温热鼻息喷在姑娘脸上。说来也怪,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姑娘,这会儿竟乖乖趴上牛背。栓子牵着牛往家走,月亮爬上柳梢头时,牛背上的姑娘突然开口:"我叫玉漱,是……是京城来投亲的。"
"玉漱姑娘,你衣裳都刮破了。"栓子娘举着煤油灯直咂舌,"这料子,怕不是苏州的云锦?"姑娘耳朵尖泛红,低头不语。栓子爹在世时说过,云锦一寸值一寸金,这姑娘定是遇着劫匪了。
豫王府正厅里,紫檀木椅上坐着个胖老头,手里把玩着翡翠扳指。"小兄弟,"他笑得像尊弥勒佛,"你那牛,卖不卖?"栓子攥着衣角摇头,老水牛在院子里哞地叫,惊飞了梁上的燕子。
"五千两!"豫王突然拍案,翡翠扳指磕在桌角,裂了道缝。栓子娘差点背过气去,五千两白银,够买下整个青石镇!栓子却梗着脖子:"不卖!"
当夜月黑风高,栓子被尿憋醒,正撞见三个黑影在牛棚里忙活。老水牛突然暴起,犄角顶得一人飞出三丈远。"抓贼啊!"栓子喊破嗓子,邻居们举着火把赶来时,只捡到半块豫王府的腰牌。
"儿啊,这牛留不得。"栓子娘抹着泪,"王爷要的东西,咱平头百姓哪留得住?"栓子摸着牛背上的"秦"字烙印,想起爹临终前的话:"这牛通人性,是咱家保命符。"
三日后,豫王府抬来八抬大轿。玉漱姑娘穿着大红嫁衣,凤冠霞帔晃得人睁不开眼。"小兄弟,"她塞给栓子个荷包,"这牛,我替你保下了。"轿子刚起,豫王突然掀帘子:"且慢!那牛背上……"
话没说完,老水牛突然挣开缰绳,驮着玉漱就往镇外跑。豫王气得直跺脚:"追!给我追!"栓子愣在原地,荷包里的金叶子硌得手心生疼,里头还夹着张纸条,墨迹未干:"酉时三刻,城隍庙。"
城隍庙破败不堪,蜘蛛网糊住了判官像的眼睛。栓子蹲在梁上,瞅着下头火把晃动。"王爷,那牛背上确有……"是那日青衣小厮的声音,"可要请茅山道士?"
"蠢材!"豫王一巴掌扇过去,"当年秦琼墓里的东西,是能见光的?那牛背上刻的……"话音戛然而止,栓子屏住呼吸,却听庙外老水牛哞地长叫,惊得众人夺门而出。
月光下,老水牛驮着玉漱站在护城河边。"跳!"玉漱突然拽着栓子跃入河中。河水冰凉刺骨,栓子呛了口水,恍惚见玉漱从怀里掏出块玉珏,月光下泛着青光——竟与牛背上的烙印一模一样!
"秦将军令牌!"豫王在岸上嘶吼,"给本王射箭!"箭雨破空而来,老水牛突然人立而起,用身子挡住飞箭。玉漱拽着栓子游到对岸,芦苇丛中窜出十几个黑衣人,为首的举着火把,照得人脸如鬼魅。
"豫王爷,别来无恙?"黑衣人扯下面巾,竟是玉漱的贴身丫鬟!"当年你为夺秦琼墓中令牌,害死我爹娘,可曾想过有今日?"
豫王突然狂笑:"秦琼令牌?那不过是块破铜!真正值钱的……"他突然瞪向栓子,"是你这小子的血脉!"话音未落,老水牛突然发疯般冲来,犄角挑飞豫王手中玉珏。玉漱飞身接住,玉珏与牛背烙印相合,竟发出龙吟般的清鸣。
"果然在你这!"豫王目眦欲裂,"当年太宗皇帝赐秦琼的免死金牌,竟被你们李家……"话没说完,护城河突然沸腾,水柱冲天而起,隐约见着金甲神将的影子。
玉漱拉着栓子跪下:"秦将军在上,后人不肖,令牌蒙尘……"老水牛突然化作金光,牛背上"秦"字烙印飞入空中,化作漫天星斗。豫王惨叫着跌入河中,被水柱卷得无影无踪。
天光大亮时,栓子坐在河边发愣。玉漱把玉珏塞进他手里:"我本是秦将军后人,当年为保令牌,全家遭豫王毒手。多亏你家水牛……"她摸着牛背,那里光洁如初,哪还有半点烙印?
"它本是秦将军坐骑。"玉漱轻声说,"将军临终前,命它守护令牌。这千年来,它转世为牛,就为等到有缘人。"远处传来马蹄声,却是官府的人到了。
三个月后,青石镇立起座新祠堂。栓子跪在秦琼像前,手里握着半块玉珏——另一半,在玉漱被接回京城那日,悄悄塞进了他怀里。老水牛的牛棚里,如今供着尊泥牛,香火日夜不断。
镇上的老人说,每逢月圆夜,还能听见牛哞声混着马蹄声,从护城河方向传来。有人说看见过金甲神将骑牛巡河,也有人说见着粉衫姑娘在河边浣衣。可要细问,又都摇头说眼花了。
这世道啊,善恶到头终有报。豫王贪心不足,落得个尸骨无存;栓子爹娘行善积德,儿子得了场大造化。就像那老水牛,看似蠢笨,实则通灵。所以说人呐,莫看眼前穷富,且看心头善恶。善心如灯,终能照见前路;恶念似火,早晚烧身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