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少年生义庄,拜怪人为师,恶财主:求你放过我
作者:燕子归青 时间:2025-08-29 01:16:49
民国十二年秋,河南彰德府地界连下七天黑雨,把城西义庄门前的老槐树都泡得发了霉。这义庄是专门停放无主尸首的所在,白幡子在雨里飘着,活像招魂的鬼手。庄头刘老蔫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烟锅子一明一灭映着张核桃皮似的老脸。
"爷,真要收留这小子?"打更的王二麻子凑过来,下巴朝院里扬了扬。檐下站着个半大小子,粗布衣裳让雨水浇透了,紧紧巴在嶙峋的肋条骨上,活像只落汤鸡崽子。
刘老蔫吐了口烟圈:"昨儿后晌,这娃娃在乱葬岗给野狗围了,手里攥着半块棺材板乱抡。我瞅他眼珠子发亮,跟狼崽子似的。"正说着,那少年突然转过脸来,湿漉漉的头发下露出半张青紫的脸——左半边从眉骨到下巴,爬着条蜈蚣似的疤。
王二麻子倒抽冷气:"这是让啥抓的?熊瞎子?"
"比熊瞎子狠。"刘老蔫磕了磕烟袋,"他爹是给东街周财主家修祖坟的石匠,去年开山取石,炸出个千年古墓。周扒皮非说人家偷了陪葬的玉如意,活活把石匠两口子沉了塘。"
少年突然开口,嗓子眼像塞了把砂子:"我叫狗剩。"他撩起裤腿,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烟头烫的疤,"他们把我吊在祠堂梁上,说每天问一遍玉如意下落。问不出来,就用香头烫……"
话音未落,义庄后院突然炸开锅似的乱起来。几个伙计抬着具棺材往外冲,棺材缝里汩汩往外渗血水。刘老蔫"噌"地站起来:"这是张屠户家那口子?不是说难产死的么?"
"可不就是她!"抬棺材的赵四脸色煞白,"刚要盖棺,肚子突然鼓起来,跟活人喘气似的!"话没说完,棺材里突然传出"咚"地一声,震得棺盖都跳起半寸。
狗剩突然往前窜了两步,被刘老蔫一把薅住后脖领:"作死啊!"却见那少年从怀里掏出块黑黢黢的木头,凑到棺材缝前。木头刚挨着血水,竟"滋啦"冒起白烟,棺材里顿时传出婴儿啼哭。
"是子母煞!"刘老蔫脸色大变,"快把棺材抬到城隍庙!"众人七手八脚抬起棺材,狗剩却盯着手里那块木头发怔。木头表面泛着层油光,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纹路,像是……经血浸透的符咒?
当夜三更,狗剩躺在义庄柴房里,听见屋顶"簌簌"响。他摸黑抓起根木棍,猛地挑开茅草——瓦片上蹲着只黄皮子,两只绿眼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更奇的是,黄皮子嘴里叼着块玉牌,正和白天棺材里渗出的血水一个颜色。
"想要这个?"狗剩试探着伸出手。黄皮子突然人立而起,前爪比划着什么。狗剩瞳孔骤缩,他看见黄皮子左前爪缺了根指头,断口处还缠着根红绳——和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根一模一样!
回头见是个老道,穿得破破烂烂,手里举着半块玉如意。狗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——这玉如意他见过,就在爹被沉塘那晚,周财主举着它在船头又唱又跳,活像中了邪!
老道眯缝着眼:"周扒皮前日来找我,说府上闹鬼。你猜怎么着?我在他书房密室里,找着整整一屋子冥器。"说着从褡裢里掏出个罗盘,指针疯转,正对着棺材方向,"子母煞最凶,可要破也不难……"
话音未落,义庄方向突然火光冲天。狗剩拔腿就往回跑,老道在身后喊:"记着,寅时三刻,用黑狗血泼棺材!"可等他踹开义庄大门,火场里只站着个人影——周财主举着火把,脚下躺着刘老蔫的尸体。
"小兔崽子,可算逮着你了。"周财主咧嘴笑,金牙在火光里泛着光,"你爹偷的玉如意,该物归原主了吧?"狗剩这才发现,老道给的玉牌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,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。
突然,棺材里传来婴儿啼哭,比昨夜更响亮。周财主脸色大变,火把"当啷"掉在地上。只见棺材盖"轰"地飞起,穿着一身大红袄的女尸直挺挺坐起来,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,仿佛随时要爆开。
"救、救命啊!"周财主转身要跑,却被狗剩一把拽住裤脚。少年眼里冒着火:"你往我爹嘴里灌水银的时候,可想过今天?"说着将玉牌按在女尸额头,女尸突然张开嘴,吐出团黑气,正扑在周财主脸上。
老道就是这时候出现的,拂尘一甩,黑气发出凄厉惨叫。周财主突然两眼发直,自己解开衣襟,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针眼——正是湘西赶尸匠控尸的"九阴钉"。
"好个借尸还魂!"老道咬破指尖,在棺材上画了道符,"子母煞本该找生父报仇,你却用钉子封住母体,让婴灵认你作父。周扒皮,你可知这女尸是谁?"
狗剩突然觉得女尸面容有些眼熟,细看之下,竟和周财主新娶的八姨太有七分相似。老道冷笑:"三年前你强抢民女,害得人家投井自尽。如今人家母子寻来,你倒用邪术镇压。"
说话间,女尸肚子"噗"地裂开,爬出个浑身青紫的婴孩。周财主突然怪叫着扑向婴孩,却被老道一拂尘抽在天灵盖上。婴孩突然张口,吐出块玉牌,正和狗剩手里那块合二为一。
玉牌合拢的刹那,狗剩脑中闪过无数画面:爹在古墓里发现玉如意,周财主带人围堵,娘被推下悬崖,自己被按在滚烫的香炉上……最后定格在老道身上——这老道,分明是爹生前总念叨的"疯道人"!
"师父!"狗剩扑通跪下。老道叹口气,从怀里掏出本《鲁班书》:"你爹本是我徒弟,当年为护这墓中秘宝,宁可自毁容貌。如今物归原主,你……"话没说完,周财主突然暴起,抓起滚烫的香炉砸过来。
狗剩下意识用玉牌一挡,香炉"嗤"地冒起青烟。再抬头,周财主已经倒在地上,七窍流血,胸前插着根棺材钉——正是义庄丢的那根。老道看着满地狼藉,突然笑了:"善恶到头终有报,只争来早与来迟。"
三个月后,狗剩背着包袱站在山道上。老道在前面一颠一颠地走,破褡裢里露出半截桃木剑。山下传来消息,周家大宅半夜走水,烧了三天三夜,救火的人都说看见个穿红袄的女人在火里跳舞。
"师父,咱这是去哪儿?"狗剩紧了紧包袱,里面除了《鲁班书》,还有块用红绳串着的玉牌。老道头也不回:"往南走,有个叫陈家庄的地方,最近不太平。"
狗剩摸出玉牌对着太阳看,玉质温润,隐约能看见里面游动的血丝,像活物似的。他突然想起昨夜做的梦,梦里爹浑身是血,却笑着往他手里塞了根红绳:"系紧喽,这是咱老石匠的命根子。"
山风卷着落叶打旋,老道的声音混在风里:"记住,手艺人靠的是真本事,那些邪门歪道……"话音戛然而止,狗剩抬头,只看见个佝偻的背影,和山道上歪歪扭扭的脚印,一直通向云雾深处。
这世间事啊,就跟那义庄的白幡子似的,看着瘆人,可经风一吹,倒显出个人样来。善恶有报这话不假,可报应来的时候,往往裹着层人皮,得拿火眼金睛才能瞧真切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