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:小姐约书生幽会,不料丫鬟却被奸杀,小姐:你禽兽不如
作者:燕子归青 时间:2025-08-25 00:39:02
光绪十二年暮春,扬州城外瘦西湖畔的柳絮飘得人睁不开眼。城南王员外家的千金绣云,正倚在临水阁的雕花栏杆上,望着湖面上一对交颈的鸳鸯出神。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信笺,墨迹被泪水洇得模糊,隐约能瞧见"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"的字样。
"小姐,该用晚膳了。"丫鬟翠喜端着青花瓷盏过来,碗里盛着翡翠虾仁粥,热气把她的圆脸熏得红扑扑的。绣云把信笺往袖筒里一塞,转身时带起的风,把案上《牡丹亭》的书页吹得哗哗响。
三更天的梆子刚响过,绣云悄悄推开闺房的雕花木门。月光像水银似的淌在青砖地上,她提着八宝琉璃灯,灯影里绣鞋上的珍珠穗子一晃一晃。后花园的紫藤花架下,早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书生,手里还攥着本《论语》。
"云妹妹,我可算见着你了。"书生伸手要拉,被绣云躲开了。这书生名唤陈文举,是城东陈秀才家的独子,前些日子在文昌阁的诗会上与绣云隔着帘子对了首《鹧鸪天》,从此便像沾了蜜的蝴蝶似的,日日往王家后门扔情诗。
"陈公子自重。"绣云往后退了半步,脚后跟却撞上了块硬物。低头一瞧,是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碑,月光下"李氏节妇"四个字泛着幽光。她浑身一激灵,想起前日听老园丁说,这花园底下埋着前朝守节三十年的李夫人,每逢月圆就出来哭坟。
陈文举却浑然不觉,从袖筒里掏出支鎏金簪子:"这是家传的凤穿牡丹簪,云妹妹收下,权当定情信物。"话音未落,假山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绣云刚要喊人,后颈一痛,眼前便黑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绣云发现自己躺在闺房床上,翠喜正用热毛巾给她擦脸。"小姐可算醒了,昨夜奴婢起夜,见您房门虚掩着,吓得好一通找。"翠喜说着,忽然瞪圆了眼睛,"小姐,您袖筒里怎么有支男人的簪子?"
绣云刚要解释,窗外突然炸开一声尖叫。几个家丁抬着个草席匆匆跑过,草席下露出半截藕荷色的裙角——正是翠喜昨日穿的那身衣裳。
"翠喜!"绣云翻身下床,绣鞋都顾不上穿。前厅里王员外捶着紫檀木几案,茶盏震得当当响:"天杀的采花贼,竟在咱家花园里作案!官府来人说,翠喜是被人先奸后杀,胸口还插着支鎏金簪子!"
绣云两眼一黑,正要栽倒,忽然瞥见父亲袖口沾着片紫藤花瓣。那花瓣颜色深得诡异,像是浸了血。她猛然想起昨夜撞到的石碑,碑文最末行刻着"光绪三年立"——可前朝守节妇人,怎会埋着近年的碑?
仵作验尸时,绣云躲在屏风后。老仵作用银针往翠喜下身一探,针尖立刻泛起乌黑:"歹人先用迷药,再施暴行,最后用簪子刺入心口……这手法,像极了二十年前'鬼面郎君'的案子!"
王员外手里的佛珠骤然停住,檀木珠子崩裂开来,撒了满地。绣云却听见了更骇人的话——老仵作压低声音:"听说那恶鬼专挑阴时阴月生的女子下手,下一个,怕是要找及笄之年的小姐……"
当夜,绣云房里点了十八盏长明灯。她握着母亲留下的沉香木佛珠,忽然听见窗棂"咔嗒"一声。月光下,陈文举的脸白得像纸人,手里还攥着那支带血的簪子。
"云妹妹,我是来救你的。"他声音发颤,"今夜子时,那恶鬼会在花园井台现身,你随我……"话没说完,窗外忽然飘来股腥臭的风,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:"我的簪子……还我簪子……"
陈文举吓得瘫坐在地,绣云却抄起案上的青玉镇纸砸过去。镇纸穿过虚影,砸在墙上迸出火星,那哭声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戛然而止。
五更天时,绣云悄悄摸进花园。井台旁的柳树在风里乱舞,她忽然想起《牡丹亭》里的句子:"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"正要近前,脚底突然踩到个硬物——是半截带血的簪子,簪头牡丹花蕊里,嵌着粒朱砂痣似的红宝石。
"小姐!"身后传来翠喜的声音。绣云猛地回头,月光下站着的竟是两个翠喜!一个穿着素白孝衣,胸口汩汩冒血;另一个穿着昨日的藕荷色裙袄,手里拎着盏白纸灯笼。
穿孝衣的翠喜突然扑过来,绣云闭眼要躲,却听"噗"的一声,像是利刃刺入血肉。再睁眼时,穿裙袄的翠喜正把匕首从陈文举胸口拔出,血珠溅在簪子的红宝石上,竟像活过来般流转起来。
绣云如坠冰窟,忽然想起昨夜看见父亲袖口的紫藤花瓣——那花分明是前日她在母亲坟前见的!再抬头时,穿裙袄的翠喜已扯下人皮面具,露出王员外狰狞的脸。他手里举着根麻绳,绳头拴着个纸扎的小人,小人背上贴着绣云的生辰八字。
"爹!"绣云尖叫着后退,却撞进个温暖的怀抱。抬头一看,竟是本该在苏州守孝的表哥林慕白。他手里握着柄铜钱剑,剑尖挑着的符咒无火自燃,烧得王员外嗷嗷直叫。
"表妹别怕,我早觉着姑父不对劲。"林慕白将绣云护在身后,"上月我替姑母迁坟,见她棺木里塞满镇魂钉,这才连夜赶回。方才在井底,找到了姑母的骸骨——她的金簪,正被这用来镇压你的魂魄!"
王员外突然怪笑起来,七窍流出黑血:"晚了!城隍庙的阴亲仪式已成,此刻那恶鬼正抱着绣云的生辰八字……"话没说完,西边天空突然炸开道惊雷,紫电劈在城隍庙的匾额上,焦糊味混着女人的哭嚎传来。
林慕白脸色大变:"不好!那恶鬼挣脱封印了!"他拽着绣云往庙里跑,半路上却见陈文举的尸体直挺挺立着,脖子上骑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。女鬼转过脸来,竟与绣云有七分相似,只是眉心多颗血痣。
"娘!"绣云失声痛哭。女鬼却掐住陈文举的脖子,指甲暴长三寸:"云儿快跑!这用你的血破了我的封印,那恶鬼就要来了!"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裂开道缝,伸出无数双惨白的手,把陈文举拖进了地底。
城隍庙里,供桌上的长明灯全变成了幽绿色。林慕白将铜钱剑往供桌上一拍,三十六枚铜钱组成个八卦阵,正中央躺着本《太上感应篇》。绣云忽然觉得袖筒发烫,掏出来一看,竟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《列女传》,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紫藤花瓣。
"原来姑母早有安排。"林慕白咬破手指,在书页上画了道符。紫藤花瓣突然腾空而起,化作漫天花雨,每片花瓣都映出王员外与城隍庙住持密谋的场景。供桌下的阴影里,渐渐浮出个没有五官的身影,正是老仵作说的"鬼面郎君"。
"二十年了……"无面鬼突然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锅,"王德全,你欠我的债,该还了!"它伸手一抓,王员外的脸皮就像被撕下的年画,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。原来当年王员外为夺城隍庙的地皮,伙同住持害死无面鬼全家,还把他的脸皮剥下来做法器。
无面鬼正要扑向王员外,林慕白突然掷出《太上感应篇》。书页翻飞间,竟现出金光咒文,把无面鬼定在原地。绣云却冲上前,将母亲的紫藤花瓣塞进无面鬼胸口:"我娘说,紫藤花代表相思,您定是想家人了罢?"
无面鬼浑身一震,溃烂的面孔渐渐浮现出五官,竟与城隍庙后院那尊无字碑上的画像一般无二。他伸手想摸绣云的脸,却在触到她眉心的瞬间化作青烟。青烟中飘出张发黄的婚书,上头写着王员外与无面鬼妹妹的生辰八字——原来二十年前,王员外为攀高枝,活埋了未过门的妻子。
天光大亮时,衙役在井底挖出七具穿着嫁衣的女尸,每具心口都插着支鎏金簪子。王员外被狗头铡斩首那日,绣云在母亲坟前种了棵紫藤。花开那日,林慕白带着聘礼上门,匣子里除了金玉首饰,还有本手抄的《列女传》,扉页上用簪花小楷写着:"紫藤架下,再续前缘。"
这故事在扬州城传了三十年,茶馆说书人讲到结尾总要叹句:"都说人鬼殊途,可有时候活人办的缺德事,比恶鬼还骇人。你看那王员外,机关算尽要拿女儿配阴婚,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埋的孽障反噬?所以说啊,人活一世,头顶三尺有青天,莫做亏心事,方得夜半敲门心不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