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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蟒大成蛟,老渔民为女儿报仇,斩杀大黑蛇

作者:燕子归青    时间:2025-08-26 00:29:05

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半,白洋淀的芦苇荡子绿得发黑。老船夫赵三水蹲在船头抽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,照得脸上沟壑更深了。

"三水叔,又等闺女呢?"撑船的愣头青柱子划着橹过来,船头劈开的水浪在暮色里泛着银光。

赵三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:"昨儿夜里梦见我家春桃在芦苇荡里哭,说冷。"他抬头望着西边天际的乌云,"这鬼天气,怕是要变天。"

话音刚落,东北角就滚起闷雷。柱子缩了缩脖子:"您老别是魔怔了,春桃姐都走失三个月了。要我说,早该请跳大神的来……"

"放屁!"赵三水突然瞪圆了眼,眼角蚯蚓似的皱纹直跳,"我闺女是让水鬼拖了脚,请那些神棍作甚?"他抓起船篙往水里一戳,惊起一片白鹭,"我赵三水在淀里撑了四十年船,水里游的地上跑的,哪个不给我三分薄面?"

正说着,对岸飘来盏荷花灯,红彤彤的火苗在风里直晃。赵三水突然僵住了——那灯笼上绣的并蒂莲,分明是春桃出嫁前亲手缝的。他抄起船篙就往对岸划,船头撞开浮萍,惊得青蛙扑通扑通往水里跳。

荷花灯停在芦苇深处,赵三水拨开半人高的苇子,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都凉了。春桃常戴的银镯子挂在芦苇杆上,旁边歪着半截绣花鞋,鞋面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痂。

"爹……"若有若无的哭声从水底传来,赵三水扑通跪在船板上,双手刨着淤泥。突然,他摸到个冰凉的东西,拽出来一看,是半截蛇蜕,鳞片有铜钱大,在月光下泛着青光。

村东头王瞎子拄着竹杖摸过来,竹杖头在地上敲得当当响:"三水啊,这怕是遇上蟒大成蛟了。昨儿李家集的渔夫在淀边看见条水桶粗的黑影,头顶还长着红冠子……"

赵三水把蛇蜕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往家跑。春桃娘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见他浑身是泥,刚要开口,就被丈夫铁青的脸色吓住了。

"把咱家那把斩蛟刀找出来!"赵三水掀开炕席,底下压着个油布包,解开三层黄纸,露出把三尺长的铜刀,刀刃上刻着云雷纹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子。

春桃娘突然抱住丈夫的腿:"当家的,使不得!那刀是赵家祖传的凶器,上回老太爷斩了白龙沟的蛟龙,回来就瞎了只眼……"

"我管不了那么多!"赵三水甩开媳妇,"春桃在水底下喊冷呢!"他提着刀冲进雨幕,背后传来春桃娘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"爹!"春桃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,赵三水循着声音划到一片睡莲丛,只见水底隐约躺着个人影。他纵身跳进水里,冰凉的水灌进耳朵,却见闺女惨白的脸在淤泥里半埋着,脖子上缠着条黑蛇,蛇信子几乎舔到她眼皮。

赵三水挥刀就砍,那蛇却倏地缩进水里,只留下半片蛇鳞卡在刀刃上。他把春桃抱上岸时,闺女身子都硬了,手腕上两排牙印乌青发紫。

"是蛇蛊。"王瞎子摸着春桃的脉门摇头,"那吸了人的精气,怕是要成气候了。"他忽然抽了抽鼻子,"三水哥,你闻没闻见股腥气?像是……"

话没说完,村口突然响起铜锣声。新来的县长带着个穿长衫的商人,说要在淀里建什么"水产养殖场"。那商人戴金丝眼镜,手里盘着对铁核桃,盯着赵三水的斩蛟刀直眯眼。

商人叫陈九如,说是从南洋回来的华侨。他在村公所摆了桌鸿门宴,酱肘子、烧鸭子摆了满桌,却只给赵三水倒了杯白开水。

"老赵啊,听说你家有把祖传的宝刀?"陈九如用筷子尖戳着块海蜇皮,"我出五百大洋,如何?"

赵三水闷头扒饭:"不卖。"

"一千!"陈九如的铁核桃敲得桌面当当响,"够你买十艘新船。"

"给座金山也不卖!"赵三水把碗往桌上一墩,"这刀是斩蛟用的,沾了铜臭就钝了。"

陈九如突然笑了,眼角挤出两道褶子:"巧了,我就喜欢有脾气的汉子。"他摸出个檀木盒,打开是颗龙眼大的珠子,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,"这是避水珠,拿它下淀,水鬼都绕着走。"

赵三水盯着珠子,突然想起春桃手腕的牙印。他抓起珠子塞进怀里:"刀给你,珠子归我。"

陈九如愣了愣,随即大笑:"痛快!痛快!"他亲自斟了杯酒,"来,为我们的合作……"

"我不喝洋酒。"赵三水抓起斩蛟刀扬长而去,没看见陈九如镜片后闪过的寒光。

当夜子时,赵三水揣着避水珠潜入老龙湾。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,越往下潜,腥气越重。突然,他撞见个岩洞,洞里嵌着具骷髅,胸口插着把断刀,正是赵家祖传的样式。

"爹!"春桃的声音突然在洞里炸响,赵三水挥刀劈开岩壁,却见条丈许长的黑蛇缠在石柱上,蛇头生着红冠,蛇信子舔着春桃的嫁衣——那衣服竟是纸扎的!

黑蛇突然张口,喷出团绿雾。赵三水屏住呼吸,却见雾中走出个穿红袄的女人,正是春桃的模样。他心神一晃,刀尖偏了三分,被蛇尾扫中手腕,避水珠当啷掉进水里。

"赵三水,你中计了!"陈九如的声音从水面传来,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水面,"这我养了八年,就等今日借你的刀气化蛟!"

黑蛇突然蜷成团,鳞片簌簌脱落,露出底下青色的蛟皮。赵三水这才明白,陈九如根本不是要养蛇,是要造蛟!

蛟龙腾空的瞬间,白洋淀下起了血雨。陈九如站在船头狂笑,铁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。赵三水被蛟尾甩进芦苇丛,吐出的血染红了半片荷叶。

"爹!"恍惚间,春桃从天而降,她身后跟着个白胡子老道,拂尘一甩,蛟龙便被定在半空。老道转头对赵三水道:"这孽畜吞了你女儿的三魂,贫道只能镇它一时,要救春桃,需得……"

话没说完,陈九如的枪响了。老道踉跄着栽进水里,蛟龙趁机挣脱束缚,直冲云霄。赵三水抓起斩蛟刀,却见刀刃上爬满裂纹——适才被蛟血溅到的地方,正滋滋冒着白烟。

"天要亡我!"赵三水仰天怒吼,突然摸到怀里的避水珠。他想起《淮南子》里大禹治水的传说,把珠子含在嘴里,纵身跳进蛟龙张开的巨口。

腥臭的胃液里,赵三水看见春桃的魂魄在发光。他挥刀劈开蛟腹,却见陈九如举着火把等在外头:"烧了这孽畜,它的蛟珠就是我的了!"

大火烧了七天七夜,白洋淀的水都烫手。村民们在灰烬里找到赵三水时,他怀里抱着春桃的尸骨,斩蛟刀断成两截,刀尖还插在蛟龙的心脏位置。

陈九如的尸体在芦苇荡里被找到,浑身爬满水蛭,脸上还挂着贪婪的笑。他衣襟里掉出本发黄的笔记,记载着用蛇蛊炼蛟的邪术,最后一页画着春桃的生辰八字。

下葬那天,王瞎子在赵三水坟前摆了碗水酒:"三水哥,你安心走吧。那避水珠我埋在春桃坟里了,黄泉路上,爹能护着闺女。"

话音刚落,平地刮起阵旋风,卷着片带血的蛇鳞落在坟头。有小孩指着天空喊:"快看!有条龙在云里打滚!"

老人们都说,那是赵三水化成了龙,带着闺女飞升了。从此白洋淀再没闹过水患,只是每逢七月半,总有渔夫看见对岸点着盏荷花灯,红彤彤的,像极了新娘的盖头。

这故事在白洋淀传了八十年,倒让我想起《聊斋》里那句"妖由人兴"。赵三水为护女斩蛟,陈九如因贪心丧命,说到底都是个"欲"字作祟。如今淀里的荷花依旧年年开,只是那盏引路的荷花灯,再没人见过。或许有些冤魂,终究要等世上最后一个记得他们的人走了,才肯真正安息吧。